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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文读透央行数字货币的前世今生,先人一步看懂未来货币

有相关人士预测,按照目前的推进速度和国家的重视程度,年内开放DCEP在全国范围内的试行还是大有希望的。

2020年4月20日 17:47 央行数字货币

来源/白话区块链

2014年启动对数字货币的研究,2016年成立央行数字货币研究所,2017年央行宣布在五年计划中推动区块链发展,2019年8月穆长春公开表示DCEP已经呼之欲出,9月DCEP开始“闭环测试”,12月基本完成顶层设计、标准制定、功能研发、联调测试等工作。进入2020年,DCEP在深圳、苏州等地内测的消息传出……

从启动研究至今,DCEP已历时7年发展,过程不算高调,却也一步一个脚印。虽然每隔一段时间就有新的消息传来,带起一波热度,但DCEP对大多数人来说仍隐身在迷雾中,十分神秘。

币世界-一文读透央行数字货币的前世今生,先人一步看懂未来货币来源:币新区块、深潮

直到4月15日,业内各大媒体被几张疑似农行DCEP内测钱包APP的界面截图刷屏,随后几天,相关消息不断流出:成都一农行表示DCEP内测正在进行、苏州相城区5月将以交通补贴形式发放DCEP,支付宝参与DCEP的技术研发和发行工作……围绕在DCEP周围的迷雾正在渐渐散开,它的面貌越发清晰。

种种事件似乎都表明,这一次,DCEP真的离我们不远了。


DCEP:具有价值特征的数字支付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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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CEP是由我国央行发行的数字货币,对它的定位是纸钞的替代。从定义上来说,DCEP是一种具有价值特征的数字支付工具,“价值特征”的意思是指无需账户就能实现价值转移,就像我们平时使用现金那样,不需要账户的存在。

所以如果有人问你DCEP是什么,你只要告诉他:DCEP就是用于支付的数字化现金。

用来支付的数字化现金?那不就和支付宝和微信支付一样吗?

其实,它们之间还是存着在明显区别:

第一,DCEP是现金的替代,是法币,因此具有无限法偿性,任何人都不能拒绝接受。微信和支付宝虽然在今天使用很普遍,但并非任何地方都能使用二者进行支付。

第二,DCEP直接以央行货币进行结算,纳入央行的债务体系并受到保护;而使用微信和支付宝支付时,是以商业银行存款进行结算。如果有一天微信破产(虽然可能性不大),你放在微信的钱就只能参加破产清算,有遭受重大损失的风险。

第三,DCEP能够实现“双离线支付”,使用DCEP进行支付并不需要网络,只要有电就行。而对于微信和支付宝来说,别提在地震、台风等极端情况下,即使只是信号不好,都没办法正常支付。

第四:DCEP在支付时无需账户,因此在合法和监管的前提下,能够满足公众对匿名支付的需求。而支付宝和微信由于在实名认证和关联银行账户上的必要,很难实现支付的匿名。

 
DCEP VS Libr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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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DCEP内测消息满天飞时,4月16日,Libra白皮书2.0版本发布,修改后的白皮书内容透露出向监管寻求妥协的信号,宣布将支持多种以单一法币为背后资产支撑的稳定币。

Libra是由Facebook为主导发行的一种比比特币更接近支付工具的数字货币,更像是一种稳定币。

业内流传着一句话:DCEP缘起于比特币,加速于Libra。

是否言过其实我们先不讨论,但这种说法确实从一个侧面反映出Libra给我国主权货币体系带来的震动。其中的缘由或许能在二者的对比中一探究竟:

(1) 为什么发行?

按照白皮书的规划,Libra的使命是要成为世界金融基础设施和实现金融普惠。通俗来说就是希望全世界都使用Libra进行支付(包括那些无法享受银行金融服务的人)。

而借用央行数字货币研究所所长穆长春的话来说,发行DCEP的目的就在于保护我国的货币主权和法币地位,并减少使用现金的成本。

(2) 如何运行?

在运营上,Libra采取的是从独立协会(由创始成员机构组成 )到经销商、再到大众的模式。

而DCEP则选择了“双层运营体系”,上面一层是人民银行对商业银行和各类金融机构,下面一层是商业银行和金融机构对大众。

DCEP采用这样的运营体系,一是为了充分利用社会和市场资源并调动其积极性,同时减小央行直接面对大众提供服务的压力;二是为了避免金融脱媒(即央行成为商业银行的竞争对手,最终损害实体经济)。

(3) 选择哪种技术?

Libra虽然宣称自己建立在安全、可扩展的区块链上,但实际上它并非基于纯粹的区块链技术,而是一种中心化+去中心化的混合架构,底层是中心化形式,再往上,一直到结算层才使用区块链技术。

DCEP与Libra一样是混合架构,但此混合架构非彼混合架构,央行在技术层面并不会干预商业银行和金融机构的技术选择,只要达到央行对支付技术在性能、规范和客户体验上的要求,原则上任何技术都可以被采用。

(4) 来自Libra的潜在威胁

Libra以一篮子货币作为背后资产储备所形成的价值体系,导致人们对其始终抱有两点疑虑:币值稳定吗?会冲击主权货币体系吗?

虽然修改后的白皮书中增加了以多种单一货币作为资储备产的稳定币,但原有问题能否被解决仍然是未知数,再加上Libra存在的洗钱和恐怖主义融资风险、监管缺失和用户隐私等问题,也难怪全世界都对其发展持谨慎,甚至是消极态度。

可即便如此,Libra的发展潜力也是巨大的。

Facebook 27亿的用户量只需小小的转化率就能赋予Libra惊人的体量,这样的体量在跨境支付和弱势国家货币替代上的潜力是我们无法想象的,未来Libra是否会成为超主权货币谁都没法打包票。

这也是为什么我国要通过发行DCEP应对来自包括Libra在内的多方面的潜在威胁。


理想的纸钞替代物


前面提到DCEP是现钞的替代,更准确一点说,DCEP在继承现钞属性和价值的同时,又取得了便利性与合法性的平衡。

从便利性来说,DCEP减少了现金在印制、流通、储存和携带等环节花费的成本,具备电子支付的优势,并且还能在一定程度上实现支付匿名

从合法性来说,DCEP与现金一样都要面对假钞(比如说有人私自增发)、洗钱、逃税、恐怖主义融资等问题,同时由于DCEP匿名支付的特点,规避这些风险的挑战性还会更大。

针对这些问题,一方面政府会利用大数据技术加强对匿名支付的监管和识别,同时还会设置一些制度摩擦提高违法犯罪的难度和成本;另一方面,DCEP的双层体系本身更有利于实施高效和精准监管,真正做到匿名可控。

随着DCEP的加速落地,大家最为关心的问题应该就是DCEP如何投放、获得和使用。

从目前已知的信息来看,DCEP大概率会以数字化形式存在于数字钱包APP中。

商业银行在央行开户全额缴纳准备金,央行再向其发放数字货币;个人和企业只需要下载一个APP,注册后使用银行卡兑换DCEP就能进行支付,并且兑换和支付无需任何手续费。整个过程其实和现金差别不大,只是从具有实体的纸钞换成了数字货币。

至于未来DCEP的载体会是专门的钱包APP,还是内嵌在商业银行现有APP、或微信和支付宝中的一个功能模块,还有待确定。


CBDC赛道竞争激烈


央行数字货币CBDC(Central Bank Digital Currency),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对它的定义为:一种新型的货币形式,是由中央银行以数字方式发行的、有法定支付能力的货币。

而DCEP作为由我国央行发行的数字货币,可以看作是CBDC的一种。

进入2020年,CBDC的赛道越发热闹起来。

2月份瑞典开始电子克朗的测试,巴哈马将于下半年正式推出“Sand Dollar”(沙美元计划),加拿大发布其零售数字美元计划,土耳其会在今年内完成数字里拉的测试,泰国的CBDC项目Inthanon也进展良好,日本、韩国、欧洲央行都在加紧对CBDC的研究。

从谨慎观望到快速入场,一部分国家确实是有意“蹭”上了CBDC的热度。虽然中央的DCEP是在今年开启的内测,但却是经过7年时间稳扎稳打后水到渠成的结果。

从全球范围内来看,委内瑞拉早在18年就正式推出了石油币,但由于种种原因没能达到预期效果;而就在距离不远的美国,一边Libra正在想尽办法从监管泥潭中脱身,另一边数字美元还只能算是在国会打了个照面。

这样看来,7年时间的打磨对DCEP来说,虽然不算短,却十分必要。正因如此,在CBDC的赛道上,中国或将成为一个值得借鉴的范例,当然在这之前,DCEP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DCEP的影响与展望


目前,围绕DCEP仍有许多不明朗之处,一些争议也尚未得到证实。所以我们不如先撇开那些暂时还得不到解答的疑问,把关注点转移到DCEP的影响和未来的可能性上面。

为此,白话区块链特意邀请了俩位专家,就DCEP的相关问题进行讨论。下面是俩位嘉宾的简单介绍

洪蜀宁:资深区块链专家
Omer Ozden:Rocktree Capital CEO, Dgroup合伙人, 真格基金海外投资首席顾问, Facebook 法律顾问

两位嘉宾的见解十分深刻,并且有各自的侧重点,不同观点碰撞在一起所产生的火花,让人眼前一亮的同时也发人深省。

以下为访谈内容:

白话区块链DCEP与Libra的对弈一直都是正在进行时,那么两位认为二者间竞争的实质是什么?

 洪蜀宁: DCEP与Libra不是一个维度的事物,不存在竞争关系。DCEP仅仅是人民币纸币和硬币的电子化,仍然是现金的一种,与纸币和硬币没有质的区别,只有形态上的不同。而Libra 1.0版白皮书描述了一种独立的货币,是所有法币的竞争者。Libra 2.0版白皮书则退化为普通的法币抵押型稳定币,是法币的延伸,我更愿意称之为USDFB,其性质与银行存款类似,完全丧失了与法币竞争的能力。

 Omer Ozden: 扎克伯格想打动美国政府,说这是Libra和DCEP之间的竞争。但遗憾的是,因为Facebook过去的行为,美国政府中的很多人并不信任Facebook。所以,在我参加的两次Libra听证会上,很多国会议员跟我说他们对Facebook很生气。有些人和我说,他们支持加密货币和区块链,但不希望Facebook有这么大的权力。去年,我就曾表达过我的观点:Libra需要简化,为了能够得到政府的批准,必须做出改变,特别是让Libra从基于一篮子货币简化为基于一种货币。

Libra最近决定要缩小这个项目的雄心壮志。它将更像许多基于当地国家货币的稳定币,而不是一个人人都使用的强大的Libra币。Libra仍然有核心的锚定货币,但现在它不会有那么大的影响力去影响央行和华尔街了。

以下是《纽约时报》4月16日的一篇文章配图,是我们在去年10月份最后一次国会听证会上的照片,当时大家在谈论Libra的新路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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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CEP确实在和Libra竞争,而且去年Libra白皮书发布后,DCEP就加快了进程。这种竞争对世界来说是件好事,因为用户可以有更多的选择。全球清算只用美元的日子即将结束,而这也是加密货币社区甚至是比特币白皮书的愿景之一,区块链和数字技术将为人类提供更好的解决方案和更多的选择。

白话区块链:两位认为DCEP该如何走出去,实现自身的国际化?

 洪蜀宁: 如前所述,DCEP与人民币纸币的性质是完全相同的,其应用场景和范围与纸币是一样的,必须从属于统一的人民币管理体制,不存在独立的国际化路径,在外汇管制政策没有根本改变之前,也就不存在DCEP是否国际化的问题。

从全球来看,各国研究CBDC的目标是不同的,这也决定了其实现方式和技术路径的差别,但这并不是最重要的问题,相信法币数字化是不可阻挡的必然趋势,无论出于什么目的。但货币的价值仅仅取决于其发行人的信用,与其表现形式无关,因此各国央行的首要任务是保持自身管理货币的能力和信用,而不是匆匆推出CBDC,委内瑞拉的石油币就是前车之鉴。

 DCEP有很大的优势,原因很多。其一,它的起步非常早,背后凝聚了很多思考。另外,我很高兴看到DCEP与BSN(区块链服务网络)合作,来帮助全球范围内的贸易融资和交易结算,让其变得更加高效。正因为中国正在建设这么庞大的一个基础设施,全球贸易将会通过区块链技术变得更加高效,成本更低。这也是DCEP实现国际化的一个重要途径。

但是,DCEP的兑换也必须要高效地进行。也就是说,需要有很多DCEP交易对,才能让其实现国际化。

对于Libra来说,最初的优势在C端。很多个人用户会觉得Libra及其多种稳定币使用起来非常方便,也很熟悉。DCEP最初的优势是国际上的B端业务,在中国境内是B端和C端。

美国国会和财政部离发行数字美元还很遥远。但早在2019年和2020年初,我和RockTree在美国的团队就与美国国会、商务部一起召开了商讨会议,讨论加密货币和数字美元的议题。由于美国目前的新冠疫情,会议的进度被推迟了。有趣的是,政府领导人和人们看到美国政府为应对这次疫情所采取的诸多行动中,比如给每个人邮寄支票等,如果使用数字货币效率将会更高。

白话区块链请问两位,监管上的红利能为DCEP在竞争中带来何种优势?

 洪蜀宁: DCEP作为法币具有法定优势,只要强行推广是很难遇到阻力的。但其M0的本质使得相对于现行的纸币和电子支付没有突出的优势,再加上国际化方面的管制也导致了DCEP的应用局限性,很难找到适合的应用场景,这是DCEP面临的严峻挑战。而USDFB(Libra)作为私人发行的代币,会努力在跨境支付方面进行无尽的尝试,只要不挑战法币地位,是可以依附于Facebook的生态找到生存空间的。

 Omer Ozden: 针对Libra发行,其实我们可以解决相关的法规问题。在美国,很多数字钱包、稳定币、交易平台、场外交易等等都获得了批准,已经在合规运营了。Libra在政治上存在障碍,主要是因为Facebook的问题,还有就是这个项目对美国和世界金融的颠覆性到底有多大?你必须与政府合作,而不是像Facebook那样去挑战政府,这是个很好的教训。

DCEP有政府的支持,所以它的部署比较容易,支持它的基础设施也更加雄厚。一旦领导层决定做,国内的所有障碍都会被扫除,这使得它的部署效率很高。现在,Libra和DCEP都需要在全球范围内为其使用扫除监管障碍,尤其是在用户界面层面,获得用户的共识,让用户使用它们。这场比赛将非常有趣,最终一切都将归结到钱上,以及用户的信任程度。

在一个有选择的市场里,信任才是最重要的,中心化的平台必须确保信任。随着中心化的数字货币开始出现和被采用,越来越多的人将会放心数字货币和资产的使用。目前全球约有5000万的加密货币用户,随着时间的推移,DCEP和Libra将推动这一数字提升到5亿。而在这5亿人中,一些人可能会希望使用完全开源和去中心化的“无需信任”的数字货币。在全球范围内,人们想要什么、信任什么,这些都会通过共识来体现。

白话区块链DCEP在一定程度上满足了公众对匿名支付的需求,那么两位认为匿名支付的需求有多大?在谈及发行DCEP的目的时,央行数字货币研究所所长穆长春首先提到的就是对人民币主权和法币地位的保护,关于这点两位怎么看?

 洪蜀宁: 隐私和自由是基本人权,尤其在西方更是深入人心,这也是电子支付在西方不能普及的重要原因之一。反应到支付领域就是匿名支付的需求,这种匿名的需求不仅针对银行和企业,也同样针对国家,就像没有人会同意在所有的卧室和卫生间都装上摄像头,无论另一头是谁。

印制得再精美的玻利瓦尔(委内瑞拉法定货币)也只是一张废纸,保护人民币主权和法币地位不是靠技术,而是靠强大的政府信用和财政实力,其根本来源于全国人民的长期经济创造力。

 Omer Ozden 过去中国一直是现金社会,直到几年前,支付开始向数字化转移。现金支付,在很多情况下是匿名的,数字化后匿名性要差很多。我同意穆长春所长的观点,拥有真正的匿名功能将有助于DCEP在中国和国际上被采用,因为在合法的交易中,付款人和收款人可能有很多原因希望匿名。像Libra或者DCEP这样的中心化平台,将很难保证完全匿名。即使像BTC这样的去中心化平台,许多用户也是可识别的。Chainalysis通过大数据和交易所、节点等信息,能够识别出高达80%的BTC交易用户。当然,有了数字支付,尤其是区块链上的数字支付,交易永远不可更改、可溯源。

我认为,DCEP是保护人民币主权和国际地位的重要一步。那些在技术上落后的货币,其地位最终会受到威胁。中国人民银行正在用技术先发制人地来保护人民币。DCEP、Libra等数字货币,目前都在威胁着美元的储备货币地位。所以,从某种意义上说,DCEP不仅仅是保护人民币,也为全球提供了更多的选择。


属于DCEP的未来


虽说内测的消息一时间激起千层浪,但官方也明确表示DCEP目前仍处于封闭内测阶段,一切都还未最终确定。

不过也有相关人士预测,按照目前的推进速度和国家的重视程度,年内开放DCEP在全国范围内的试行还是大有希望的。

总之不管怎样,大家不妨耐心等待,毕竟磨刀不误砍柴工,相信在未来,除了应对威胁之外,还有更加美好的愿景等待DCEP去实现。